「然後,我在小星星底下、松月的身旁說了不好的話。」

  奇怪。
  閔玧其眨眨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明明剛剛抱著金泰亨。
  
「下輩子,寧願是朴家或金家的人我也不願意成為昔家的人。」

  而對話正在重複。
  這應該是昨天發生的事。
  閔玧其愣了好一會才繼續回答昔瀚星,回覆同昨日之言無差。
  接著昔瀚星握著自己的手睡去,閔玧其的意識明明剛醒來不久卻也順利的再次沉睡。
  鄭光一早晨叫醒閔玧其然後離開,叫昔瀚星起床時閔玧其成功避開了對方突如其來(但他早知道)的吻,昔瀚星起床了,一臉哀怨的看著閔玧其。
  「我的松月怎麼還不回來。」
  「我怎麼會知道為什麼你的松月還不把身體還我。」
  「哼。」昔瀚星哼了哼,「去看一下將軍哥哥,雖然你不是松月但還是得替他照看。」
  「在哪?」
  「隔壁房間。」昔瀚星站起身拉著閔玧其寬大的袖子走向隔壁。
  「你很久沒有看過他對不對?」昔瀚星語氣略有責怪之意。
  閔玧其怎麼會知道閔松月該祭拜誰,前些日子都是鄭光一來叫他的,除了來喊他起床上班以外再多的就沒有了,畢竟對方還不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
  昔瀚星把櫃子裡的酒拿出來斟酌一杯後平平穩穩的放在櫃子上,旁邊還有看似從野間摘採來已經泛黃凋謝的小花束,擺放器物櫃子的那面牆上掛著一幅畫像看的閔玧其久久不能回神。
  「他是怎麼走的?」他問。
  「我們將軍哥哥當然是光榮的在戰場上……」昔瀚星盡量扯著大大的笑容,語氣聽起來也十分的為他感到驕傲。
  「為什麼我房間會有他。」
  「他是你哥啊……松月的哥哥。」
  「這樣啊,他比我年長。」
  「你認識他嗎?玧其。」察覺到閔玧其表情異樣的昔瀚星問。
  閔玧其點點頭。
  「他一定是,很厲害的將軍吧。」
  「那是,新羅最強,深受人民愛戴,要不是半真骨不可能為王貴族們恐怕早要除掉他。」昔瀚星想到昔家早年的計畫獨自沉默了一會。
  「他是軍隊裡最能吃的,還被王唸過幾次呢。」
  「尤其是你做的烤羊肉,我還和他争過好幾次早知道當時就都讓他了,是我不懂事。」
  「不知道如果將軍哥哥知道後來我和你……松月在一起會怎麼說。」
  閔玧其沒有說話,他就這麼站在一旁看著昔瀚星一個人雙手合十祭拜。
  「你不和他說說話嗎?起碼……是你前世的哥哥。」
  「對不起,我無法。」
  「為什麼?他還在嗎?你那邊的世界他也在嗎?」
  「在,他好好的。」閔玧其的心情很微妙,他好像被這身體的主人感染了悲傷卻又被自我意識抵禦消散。那個人還在現世自己的身邊,只要從自己房間走出去就能看到金泰亨和他打守望的身影。


  〝玧其哥打一場嗎?〞
  〝玧其哥我剛剛打贏了這小子!〞
  〝你有種不要用DVA!〞
  〝什麼你!叫哥!〞
  〝敢不敢二打二!我跟玧其哥!〞
  〝為什麼是你跟玧其哥!你小子跟朴智旻啦!〞

 

 

  「我們未來是什麼關係?」
  「像家人一樣。」
  昔瀚星笑了,「來世好像很美好,突然想要快點死去。」
  「別亂說話。」

 

 

 

  「你真不會選時候。」鄭光一拉著準時出現在工作崗位上的閔玧其到一旁低語,「你再跟昔瀚星多磨蹭一些時間我就把他打發走了。」說罷,他指向站在店門口的那位公子哥。
那人身穿一襲紫粉相間的緞面古服,古服閔玧其不懂也無法說出每樣款式的名稱,總之那人穿的衣裳比他們在座的所有人穿的要繁複華麗許多,比昔瀚星這樣的聖骨貴族穿著都要華美。
  「誰啊?」閔玧其問,他是真不知道,閔玧其從頭到尾只能看到那人的後腦勺,是隱約感覺到對方來頭不小、器宇非凡。
  「別裝傻,待會你自己應付,我可不敢欺君。」
  「哪怕那位只是他的親信。」鄭光一補充道。
  什麼?
  鄭光一拉著人走到那男人面前,「久等了信柳公子,閔松月還要照顧生病的父親實在是忙不過來……」
  「欺君之事,柳已知悉,還請鄭公子和閔公子莫要再拿此事作為藉口。」男人轉過頭,明明看著鄭光一的眉目和語氣都溫和的不得了鄭光一卻豎起了全身的寒毛。

  男子氣質高雅長相英俊,在一襲華服的襯顯下美的不似人間物。

  驚震四方。
  然而閔玧其看到那人的臉龐配上這一古腔怪調卻只想大笑。

  一旁眾人紛紛回望此處,閔玧其能看到眾女子眼中那傾慕的心思卻不見任何女子像見到伴流等公子時那般尖叫。

 

  別想了,那可是王的人。
  什麼?
  全神國都傳遍了,王回來親自掌政後對娶妃之事再三拖延,傳聞就是為了他。
  還只是傳聞,這樣到處亂傳不好吧?
  全國的人都這麼認為就肯定不是謠言了。

 

  閔玧其隱約可以聽到這樣的對話而對方卻充耳不聞依然微笑著看著自己。
  鄭光一識相的離開了,畢竟他可不想攪和進去。

 

  「找我有事?」閔玧其差點脫口喊哥。
  「閔公子可真健忘,欺君之事王還不知情,我現亦無想法告知於王,還望公子配合。」
  對於眼前的人用著自家大哥的臉說出這種極度官腔的話語令閔玧其非常的不習慣。
  啊,突然好想念對方和田柾國互懟的聲音。閔玧其想。
  「我前幾天被牛撞到,腦子不好使,有些東西全忘了,到底是要我配合什麼事?」
  閔玧其沒有懼怕眼前這位來頭不小的哥,一來是因為對方的臉蛋毫無殺傷力,二來是因為他非生活在王權時代的人並不是很能理解人民該對王權應有的敬畏,三來……他自私的想要是就這麼被砍頭也許就能回到未來。
  但是這樣太對不起瀚星了。

 

  「王非常中意你,閔松月。」
  「這是我第三次親自來請你入宮。」

  阿,閔玧其,你連前世都是天才嗎?

  閔玧其不傻,自我感慨(自戀)完後把這話和方才發生的事情連在一塊,他猜測閔松月欺君的目的是不想入宮。
  理由是什麼呢?不喜歡王?
  昔瀚星?
  「會彈琴的人神國多的是,為何執著找我。」
  「如方才所言,王,非常中意你。」
  「我有男朋友了。」閔玧其淡定的開口,想來他已經非常習慣他在古代有小男友的事實。
  本來閔玧其就曾在雜誌採訪中坦言對於他而言另外一半的性別不重要。
  這都什麼時代了他又是這麼give a shit的人啊。
  「……」漂亮的臉蛋短暫沉默後再次開口,「王上對閔公子不是那種中意。」
  「你怎麼知道不是?」對長髮愈來愈得心應手的閔玧其故意的順了順自己的頭髮將他們塞到耳後露出自己白皙的大半邊頸部。
  「如果不是那種中意那他大可找別人。身為一國之王的自尊心哪能接受被人拒絕數次……你也不想失寵吧?」閔玧其對著對方痞笑,擺出一副自己了解什麼內幕的樣子。
  叫金信柳的男人面色凝重的看著閔玧其久久不語。
  「你們這些在王身旁的人,編編謊言和藉口不是難事吧。」閔玧其意有所指。
  金信柳點點頭算是達成共識,「那麼我先告辭。」
  「等等。」閔玧其攔住那熟悉的面孔,「王……長什麼模樣?」
  如果真的如坊間傳言那般,王與金信柳有非比尋常的關係,那麼,那王肯定也會是現世的誰吧?
  金信柳只是頓足莞爾一笑便離去。
  閔玧其不敢相信他跟這樣的人緣分能夠深到來世成為最合拍的室友。
  除非,在這一世往後的未來裡他們又有了不一樣的交集。

 

  

  「如何?沒妥協吧?」一直偷偷觀察這裡一舉一動的鄭光一一見那金公子離去便立馬蹭上來詢問。
  「沒有。」
  「這次理由是什麼?」
  「沒想到理由,我讓他自己編。」
  「你厲害。這下欺君之罪還帶上一人。」
  「欺君罪很重?」
  「砍頭的。」鄭光一抹一把自己的脖子示意。
  「那還真的挺重的。」閔玧其淡淡的說,心思飄到了悠遠的以後。
  「怕嗎?」
  「不知道。」他誠實以對。
  「別人我不敢說,但彡麥宗應該不會為了這點砍你和金信柳的頭。」
  「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可是鄭光一啊。」鄭光一笑的陽光,兩邊梨渦還是一樣治癒閔玧其卻覺得鄭光一有事瞞他,也許只是他的錯覺。

  「失火啦!失火啦!快!快救火!」不遠處有人忽然叫喊著邊往這個方向跑來,一路上聽聞消息的民眾紛紛拿起周圍的鍋碗瓢盆盛水往冒黑煙的地方跑去。
  「鄭老闆,不好了,今日東風,過不久會燒過來的!」閔玧其沒有看過這個人,看衣著像是別家店裡的員工,怎麼就大老遠跑來提醒鄭光一呢?
  鄭光一表情嚴肅衝著店裡喊讓所有人幫忙滅火,整條街的人們陸續往失火處幫忙救火,閔玧其也提了桶水跟著鄭光一跑到起火處。
  這身體體力真差,另外提桶水根本跑不起來,最後是路過的一個年輕小伙子喊著閔松月的名字過來幫忙接過他的水桶閔玧其才不至於在半路上多做耽擱。
  起火的是一家藥草店,聽說一半藥草都燒沒了,老店主在一旁心急如焚的催促滅火的年輕人加快動作,鄭光一和閔玧其到那裡時火勢已經被控制住,就是煙霧又黑又濃看不太清。
  「裡面有人嗎?」鄭光一問老店主。
  「沒有,沒有,今個兒店裡就我一個人,上午朴仁載公子來看我了,幸好我方才託他送送金柳信公子,那可是朴家的寶貝啊!出事就不好了!」
  「金柳信又來拿藥?」鄭光一知道對方出現在這裡只會是來採買藥材卻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他直呼對方名的態度和看到對方時的態度天差地遠。
  「是啊。」老店主看著鄭光一若有所思的樣子店也不顧了,一個勁的把心思往他身上擱。
  「王室不會是又有什麼事了吧?鄭老闆?」
  「沒呢,還說不准呢。」鄭光一笑了笑打了個啞謎。
  「你說的哪次不准了?」
  鄭光一搖搖頭不願再多嘴。
  閔玧其看著已經沒有半絲火苗卻不斷冒出黑煙的店舖歪了歪頭。
  他好像聽到什麼聲音,有誰在哭……說起來閔松月雖然體力差,耳朵倒是特別的好,好幾次昔瀚星還在遠處他卻已經聽到腳步聲。
  「松月!」
  沒有去理鄭光一慢半拍的叫喚,抑或著是閔玧其已經忘了他此刻喚作“松月”,他走進濃霧中想知道是誰發出這種嗚咽聲。
  火勢已被撲滅,屋子裡只有濃烈的焦味和尚未散去的黑煙,他謹慎的移動僅靠著聽覺慢慢接近聲源。
  感覺位置差不多後他蹲下來,雙手小心翼翼的在布滿灰燼的地板上摸索,就在這附近,想著,閔玧其右手摸上毛茸茸的物體。 
  狗?
  閔玧其將他抱起往外走。
  「我的祖宗啊!」鄭光一誇張的喊,「瞧你衣服都髒了……疑?這團黑漆漆的是什麼啊?」
  閔玧其眼皮上沾了灰燼睜不開,此刻衣服想必也都是灰索性就著鄭光一說話的方向低頭在對方肩膀處布料上蹭掉自己眼皮上的灰。
  「……」鄭光一看著閔玧其的眼神嫌棄到極點,口中念念有詞閔玧其也不在意。
  他看著縮在自己懷裡體型比Holly大上一些的發抖的小黑團也覺得疑惑,這是什麼妖怪嗎?
  閔玧其把黑團浸在旁邊民眾帶來原本要救火的水盆裡搓揉。
  「狐狸?」閔玧其不自覺的出聲,現在只要一看到狐狸就想到金泰亨那傢伙,除了和某卡通人物相像以外,對方也喜歡這些小動物,而且這隻光是毛色看起來就很漂亮,泰亨一定很喜歡……他喜歡干我屁事。
  閔玧其想到金泰亨那天的擁抱,金泰亨從來也沒這樣抱過他,是想他了?
  他很想知道這幾天金泰亨跟閔松月的相處情形,一想到閔松月可能把金泰亨當男朋友看他就全身發麻。
  他甚至討厭起把金泰亨當男朋友的閔松月,儘管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有沒有這麼做。

  閔玧其邊沉浸在自己的思想裡一邊加快手上的動作,他仔細又輕柔的洗淨狐狸眼部周圍的灰屑,小狐狸終於可以睜開眼睛。
  也就是睜眼的那一瞬間,閔玧其明白了什麼。

  那是,碧綠與靛青的異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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