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你擋到我了,這是我的位置。」

  「呀、小子,讓開。」

  「你小子聾了?」

 

  閔懷英身為新羅第一琴師……敢在王前撒謊的第一琴師,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就是沒遇過哪個小子這麼不長眼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

  「鄭光一!把這小子趕出去!否則休想我今日碰琴!」

  「昔瀚星我可管不動,您老大爺把他扛出去得了唄。」掌櫃的在台前擺擺手,這昔家聖骨今天因為隔壁“手耙打手"滿座而光臨小店他也是受寵若驚。

  當然,受寵若驚也只是客套喊喊,身為閔懷英的朋友(使用現代詞彙 “經紀人”來形容會更加貼切)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仔為什麼非得坐上那主位?沒看到所有客人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了嗎?那可是閔懷英的專屬位置啊。

  「啊!你做什麼!」

  直到閔懷英不耐煩的抽走對方手上從方才到現在一直把玩著的玩物才終於將他從自己的世界抽離開來。

  「這、我的、位置。」

  「喔。」年紀看起來不怎麼大的男人癟癟嘴回應,然後順從的用手撐起自己的屁股往旁邊挪動一格。

  一格。

  閔琴師的額上冒出了更多的青筋,掌櫃的也只是撐著頭望向這裡全然不打算插手。

  看有人不識相的槓上閔懷英很有趣。

  看閔懷英動氣更有趣。

  「這張桌子,全部,都是我的。」琴師挑眉,昔家聖骨才從對方眉宇之間感受到不凡的氣質。

  「你只有一個人吧!那一起坐有什麼不好?一個人坐四人桌不會太無趣了嗎?」昔瀚星睜著大眼振振有詞,他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名陌生的男子,然後偷偷伸手小心翼翼的拿回被對方放在桌上的寶貝。

  誰家的小祖宗……

  「離……」琴師伸手抓起對方的衣領卻被反捉住手臂,令人無語的話語打斷他的發言。

  「哇!你的手好白喔!青筋這麼明顯好帥喔!」昔瀚星單純的感嘆著,好奇心使然,他伸手反覆撫摸起對方白皙如玉的手臂。

  一股麻癢的細微電流從右臂延竄到全身,閔懷英嚇的甩掉對方。

  變態。

  「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昔瀚星,你好白喔。」

  「你媽才白。」

  「哇四個字,是西域來的嗎?」

 

 

 

03

 

 

 

  「這是哪……」

  閔玧其睜眼看見眼前的擺設並不像是自己房間或工作室所有,這裡不屬於他任何一個記憶中的空間,身下床鋪也較平時習慣的硬上許多。

  什麼鬼地方……

  翻個身,男人往被窩裡縮了縮後再次入睡。

 

 

  「嘿,你還要不要工作了啊!能不能不要讓我每天跑來叫你?」

  刺耳的聲音衝擊著他的耳膜,閔玧其可不記得鄭號錫的膽子已經肥到敢大呼小叫的喊他起床。

  雖然腦袋裡第一個對應的來人是鄭號錫,但將自己黏糊的腦袋疏理開來細想後,對方好像又不是鄭號錫。

  鄭號錫絕對不會這麼叫人起床。

  微微睜眼,長髮的人兒逆著光接近他,直到對方的影子將他完全籠罩遮去了刺眼的陽光時閔玧其才看清來者。

    女、女人?

  不對。

  鄭號錫???

  「號錫?」疲倦的雙眼頓時睜大,有著鄭號錫臉孔的長髮男人……或著說,留長髮的鄭號錫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畫面笑出聲來。

  「什麼這好細?你又夢到什麼哈哈哈看到我一臉吃驚,不會是……夢到跟你們家的……

  「你誰啊……」閔玧其打斷對方,他第一直覺告訴他這是隱藏攝影機,但怎麼出場就派鄭號錫呢?這種劇情他會相信?

  他環顧四周開始回想自己到底是有多累,居然睡到被人搬進這古色古香的攝影棚都不知道。

  「你睡傻啦?」長髮的鄭號錫一臉疑惑。

  這傢伙演技愈來愈純熟了。閔玧其心想並點點頭:對,他傻了,趕快給出角色設定讓他看該怎麼接著演。

  「鄭光一,你的朋友暨老闆,閔大人,麻煩您起來更衣梳頭好嗎?再拖下去不開店,我的客人都要跑去另一街的小館去了!」

  喔。閔玧其抓抓自己的頭,大致明白……等等?

  「這什麼?」閔玧其不可置信的抓著從自己頭上長出的烏黑長髮,使勁扯了幾下整個頭皮都在發疼。

  這他媽就不太對了。

  閔玧其怔了幾秒後便伸手去抓鄭號錫的栗色長髮,他因情緒激動力道稍微重了點導致對方表情猙獰的捂著自己的頭倒退好幾步:「你有病嗎!」他朝著閔玧其大叫,淚眼汪汪。

  這不是演技。

  閔玧其懵了。

  「這不是隱藏攝影機?

  「管你什麼雞!你為什麼扯我頭髮!」

  閔玧其再次伸手摸著自己的頭皮確認,他慌忙把被子整張掀開發現自己身着古服。低頭看著正在由他意識行動的雙手也不像自己的……或著說,整個身體都不像自己的。

  「我告訴你,不管現在你靠山是誰,你要工作就快點穿好衣服出門了!」叫做鄭光一的男人既生氣又委屈,他指著閔玧其的鼻子再指向一旁的衣櫃。「哼。」接著大步走離兩人所在的房間。

  他不是鄭號錫。

  閔玧其好似明白了這點。

  即便覺得莫名其妙卻好像容不得他暫停去釐清,閔玧其決定先起身去著衣。

  當他打開衣櫃看到一排花花綠綠的衣服時瞬間昏了眼,“自己”衣櫃可沒那麼多顏色。隨意挑了件相對樸素的衣服並靠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勉強穿好繁複的古服後,聰明冷靜的閔玧其意識到他必須得搞清楚他現在是誰,或者,找到隱藏攝影機。

  閔玧其心裡沒個底,即便能清楚意識到那位自稱鄭光一的男人並不是自己相處多年的成員,可那張臉孔分明就是他,而自己也不太願意接受這突然轉變的世界,實際點想,可能真的是某個特別計畫也說不定。

  對,怎麼可能有穿越這種事。  

    這麼安慰著自己,他坐在鏡子前再次感受到殘酷的事實。

    面前的男人是素顏的自己沒錯,但,皮膚怎麼那麼好,而且怎麼好像高了一截,不去想一夜抽高的可能性,他隨意拿起桌上刻有雕花的木頭梳子開始打理起自己的頭髮。

    短髮二十幾年的男人哪懂得該怎麼梳長髮,閔玧其直接拿起梳子從頭頂一路梳至髮尾而不是從髮尾開始慢慢梳上去,果不其然,無論髮質再怎麼好,一路滑順的青絲也終在髮尾處卡上一堆結,糾結的髮絲讓閔玧其怎麼梳都理不開,最後一氣之下用蠻力拉下好幾搓髮絲才算完成。

    「痛……」閔玧其邊摸著自己劇烈疼痛的頭皮邊看著手里殘有“自己”大量髮絲以及斷上幾根梳齒的木梳一臉震驚。

    「換個衣服慢吞吞的!」在門口呆著的鄭光一耐性似乎不太好,他不客氣的開門進來嚇得閔玧其順手把木梳收進自己衣襟裡起身面向來者。

    「你看看你,真的睡糊塗了,衣服怎麼穿的?」鄭光一雖然嘴巴上罵罵咧咧的卻細心的幫他重新整理好腰帶和衣領。「今天難得穿這麼樸素。」整裝完畢,他拍拍閔玧其的胸口。

    一身寧靜藍和土耳其藍還叫樸素嗎?要他在平日裡穿一身淺藍他可不幹,真不敢想像這身體平時的主人都穿成怎樣……聖誕樹?

   

    跟隨著鄭光一的腳步來到大街上,閔玧其裝出不驚、不怖、不畏的姿態眼神卻不斷的偷瞄著兩旁對他來說既陌生又奇特的小攤販和街景,他微微睜大著眼稀奇的看著在街道上自由行走的馬車以及牛車,身子默默往鄭號錫後頭站就怕不識路被對方看出來,他還不確定要不要和自稱是自己朋友的人坦露這一切,況且對方也不一定會接受這件事,畢竟這事就連他自己都不太願意去相信。

 

    「你一直再偷瞄什麼?別想又買什麼綾羅綢緞,你還有一櫃沒拿去給秦姨做成衣裳!」鄭光一走在前頭,說完話見對方不像平時會對自己嘟嚷兩句便奇怪的轉過頭來,「你今天真沒事吧?」

    「沒事啊。」

    「是不是有心事?跟他吵架了之類的?」

    誰?

    「我說,他比你小,人家又是第一次談戀愛,能不能讓著他些,平常你可沒這麼幼稚,怎麼在愛情裡這麼的孩子氣?」

    閔玧其頭頂大問號。

    「你看,你倆再一起也不容易,成天為小事情吵架還得他來哄你。」

    問號問號。

    「你都二十歲的人了,總跟十九歲的孩子計較像話嗎?」

    問號問號問號。

    等等,這信息量有點大,讓閔玧其釐清幾點。

  • 這個鄭光一很靈敏,他在後面偷瞄都能感覺得到。
  • “他”很喜歡買布做衣服?
  • “他”有個對象,比他小。
  • 他們很喜歡吵架,而且聽起來是“他”很幼稚。
  • “他”二十歲。

    行,他穿越了,穿越到長得像他但是性格不像他的人身上,而且他媽的一口氣年輕五歲……還脫單了!

    好,很好,第二個問題,這裡是哪?

    長袍長髮的人、低矮的樓房、古早簡易的器具、滿街的漢字,是古代,是什麼時期?

    「你有在聽嗎?別嫌我囉嗦,我這是為你好,恐怕也只有我對你倆這麼上心了……」鄭光一停下腳步轉過頭來認真地對他說。

    閔玧其對鄭光一的訓話毫不關心,反正對方念的不是他自然也就沒往心裡去,他乖順的看著對方點點頭。

    「你真是乖的太奇怪了!」鄭光一非常不適應今天的閔懷英。

 

    「先雨哥~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讓我去嘛~我會乖乖的!」

  說人人到,鄭光一不用轉頭都知道是誰,他不安地看著面前不在狀況的閔玧其。

  「說了不行!別纏著我……啊是閔懷英!」叫做先雨的人一看到閔玧其就像看到救世主一樣感激地朝他大喊,昔瀚星一聽到閔懷英三個字嚇的立馬把他的先雨哥推的遠遠的,接著露出招牌微(傻)笑往閔懷英身上蹭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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